202210 / 她和她的她

【台劇】她和她的她 | 全劇觀後感


『身體或許長大了,靈魂卻還被困在過去。』

這無疑是一個讓人覺得心痛的故事,縱使透過懸疑性的包裝,但卻仍清楚的讓人會在觀看時想起,這部作品的其中一句文案是——這是一個關於「後來怎麼了」的故事。就戲劇線來說,從這個角度切入,是從悲劇已經發生的「未來」開始回溯,進而從林晨曦如同刺蝟般的行為,推敲出她的過去;但換個角度,尤其是在看完全劇後再回頭來想這一段歷程,更會發現這句文案的力道跟重要性。

因為她們看似有了「後來」的日子,不論是風光或者是壓抑,感情不論穩定或是動搖,但卻都還是有部分的自己被禁錮在過去。誠如中後段當皓明去讀晨曦的日記時,文字當中透露了那讓人心碎的一切,在那段日記的獨白中,清清楚楚的讓觀眾感受到林晨曦一路走來的痛苦跟孤獨,雖然描述的是那段跟江原逝去的感情,卻可以感受到這件事情讓她感受到自己「好不起來」的絕望。


因此後來,即使事業有成,卻仍然可以感受到林晨曦存在著某一塊的傷痛,那是即便事過境遷之後,仍然可以感受到一個承載著傷痛的載體,如同行屍走肉。在吳慷仁所飾演的DANNY各種恐怖情人的行徑之下,更碰觸了她不願回想起的那段過去。吳慷仁在這次《她和她的她》表現的確讓人覺得驚喜,除了顛覆過往既定印象之外,那種既偏執,又因為一種帶給人藐視女性感受而延伸出的、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懼感,甚至讓觀眾可以感受到這個角色的存在刺痛了林晨曦,也同樣感受到他所帶來的某種天崩地裂,像是要強力衝破晨曦所設下的警戒線一般,那個透過表演而創造出來的「氛圍」,讓人印象深刻。

而眼前所感受到的不安如此強烈,卻又同時疊加上了過去的陰影,終究使得林晨曦在逃跑之後,發生了憾事。但起碼,多麼慶幸的是,這一次,她拼盡自己全力的逃開了。


車禍發生之後開始回到了讓林晨曦感到混亂的狀態,在看完全劇之後,觀眾自然可以理解這是一段解離的過程,可值得注意的是,當她喪失所謂的現實感之後,在這段解離的經歷當中,扎扎實實反映自己內心的期待,並投射到了每一個角色身上。例如當年那個在寒冷當中給予她一絲溫暖的警察,在形象上是在現實世界當中即使她如此具有距離感,卻仍努力陪伴她的李皓明;誠如對她而言崩壞她世界的罪魁禍首,在這個解離的世界當中作為她仇恨的投射,成為了被殺死的存在。

而讓人印象深刻的,莫過於最開始的慌亂——理應離世的弟弟跟父親,卻正常的生活著,而且誠如她當初說出口之後所期待得到的,來自家人的支持跟擁抱,父親為了當年事件而走火入魔,為保護自己女兒而做出極端行動,或許並不全然是林晨曦真正所希望的,但終究是反映出她對於父親當年反應的一種失望跟難過。又例如在這個世界裡的楊佳纓與陳智苓,還是自己的朋友,如此親密,某種程度上或許也投射了,即使真實世界裡她曾經視為背叛,把她的秘密曝光,可實際上她內心還是孤獨的,渴望能夠擁有友情的。

但我自己覺得,楊佳纓與陳智苓的部分除了是希望包裹更多議題,女性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情,只是我覺得這兩個片段就都稍嫌可惜,且相較於主線的完整性來說,就有種略嫌簡單的感覺。


這一次長時間的解離,就某種程度上,充斥著她對所有身邊人物角色的情緒投射,以及她自己對於情感的渴求,親情、友情,甚至包含愛情,在「失去皓明」之後,開始更意識到自己對於這個男人的依賴,她即使曾經想要保持距離,可是卻還是在失去之後,時不時的想起那些他的溫暖。她對於皓明的態度,剛開始或許只是讓觀眾覺得感情轉淡,但是在解離之後拼命尋找皓明的過程、更甚者是在發現小劉有著皓明同樣臉孔之後的種種關心,都反映出在「忘記過去傷痛」的林晨曦心中,皓明是多重要的陪伴者,甚至超乎她原先所想。

剛開始的推開或許是因為受到過往戀情影響,太過篤定地相信自己不論怎麼努力也只會反覆在同樣的迴圈中沈淪;而後來的推開,或許是因為她不願意讓自己的傷痛也影響了對方,也明白作為陪伴者,要包涵她疲憊不堪又傷痕累累的內心有多艱難。但皓明在得知一切秘密之後,選擇勇敢當她的重要他人,或許是因為夠成熟,也因為夠堅定,這一次晨曦的生命或許終可撥雲見日。


興許,最後也是給了一個充滿力道跟希望感的結局吧,就像最後,林晨曦不僅是捍衛了自己,積極面對自己內心的傷痛,更同時也帶著當年同樣受害的學姊顏聖華,走出一段不快樂的婚姻。雖然步伐速度不同,但她們都慢慢的走在好起來的路上。

這故事中有很多讓人心碎甚至憤怒的片段,誠如讓我蠻印象深刻之一,就是在返家後發現丈夫性侵女學生的當下,即使出自於震驚,但還是佯裝不知情者的開啟了音樂,讓一切倘若沒有發生。師母在最後也曾經反問丈夫,是不是自己無法滿足對方?某種程度上在事件發生的第一瞬間所發生的震驚與憤怒,或許也充斥著這麼一點自我歉疚的檢討當中。而她幾乎用盡一切方式,不論荒誕的、不合理的說法來「保護」丈夫,似乎也是正在維護著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尊。可無法同理他人——不論是對受害的女學生或者是她們的家長,本質上就是一種二度傷害。

權勢性侵的議題近年來很常被提及,或許也因為太多社會事件的爆發,才讓那些受害者得以勇敢發聲,可當加害者被撻罰或被制裁之餘,卻終究還是已經讓受傷的女孩們永遠被停滯在那個受害的年紀,然後痛苦地反覆思索著自己想不通的事情。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寓意很深的故事,也感受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心痛跟震撼——更重要的是,我覺得感受到每一個「身邊的人」的角色,每一個態度、反應都表情,都是這麼樣的影響他人。

她們或許一輩子都得跟傷口共存,
她們或許一輩子擁抱不了自己,也痊癒不了身心,
但她們都是那麼努力的走在「好起來」的路上,
只是需要好多好多的溫柔,也需要好久好久的時間。
(後來我在IG寫下了這段文字)

圖片來源:網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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